星期日, 6月 27, 2010

為何她總愛生悶氣

很多男士都會發問,為什麼女生無緣無故就會生悶氣?他們不明白種種悶氣的緣由,甚至認為會傷害彼此的感情。難道,女人真的是在利用生氣來經營愛情?

戀愛時,一切都是甜蜜的,不過卻總有一個場景是我們經常能看到的:男人在約會時迟到了幾分鐘,女人生氣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約會地點,於是解釋,道歉便成了男人此時的“法寶”。在經過一番甜言蜜語似的“賠罪”後,女人原諒男人,約會得以繼續下去。

其實,並不是女人有意為難對方,而是女人善於月這樣的方法去經營她們的感情。心理學家曾指出,男性有一些女性化的心理特點,女性也擁有男性化的心理特點。

在戀愛這個特殊的背景下,這些特點充分的表現出來了。

在戀愛的過程,中女需要更多的安全感,所以希望男性能做到她們要求的那般完美,當對方做不到時,女人就選擇生氣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約會迟到,不代表他忽略你,可能真的是因為公司臨時有個會議耽誤了一些時間,或是路上遇到交通堵塞導致沒有辦法准時出現在約會地點;生日時沒有給想要的鮮花或是禮物,也不代表他心里沒有你,也許他有更好的安排.女人大可以通過這些“障礙”來考驗男人對你的真心,更不要動不動就生氣.

男人常說,愛生氣的女人是不美麗的,但不生的女人又有幾個呢?心理學家也說過女人生氣是因為心理上呈現男性化特點,同時她們想通過這一過程了解對方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然而,一次一次的考驗,只會破壞你們之間的信任,因為在考驗中會出理爭吵,冷戰,猜疑,這樣下去,再好的感情也會“毁”在自己的手上.

其實,女人喜歡讓男人着急,多是想讓男孩子在乎自己.從精神分析角度來說,這是一種反向作用(REACTION FORMATION)的結果.明明是喜歡對方,卻總愛以討厭的方式來表現出來.如,一個女孩心底里可能很喜歡一個男孩,卻表面上讓他處於一種焦慮被動存在.但暗地里,這個女孩可能會非常關注那個男孩的舉動,並不斷在背後議論那個男孩.這種現象可以用“打是親,罵是愛,喜歡就腳踹”來加以形容.

由此是喜歡對方卻越想惹他生氣,這是人類的愛情心理戰,已經打了無個世紀了.由此,人們常說,愛情就像場拉鋸戰,你冷我熱,我熱你冷.想來都可能是反向作用的結果.

愛情出現拉鋸戰,完全是人之常情的表現.但愛情總是處於在不測風雲中,再耐心的人也會變心的.在這當中,戀人要注意,千萬不要讓一天到晚喝“愛情辣味湯”,這種“氣你要你更理我”的意願投射會把人徹底逼走的.

戀愛中的女人愛生悶氣,有沒有心理依據?

據杂誌報導,意大利女科學家研究發現,熱戀中的男人更像女人,女人更像男人 .男性會變得更溫柔多情,女性則變更熱情奔放,所以表現出來女人在戀愛中更容易“野蠻”,更愛對男友“找茬生氣”.

女孩尔在戀愛中有意無意地耍脾氣是在考驗男友,這實際上是出於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心理.通常她們會想,如果在戀愛時對方都不讓着她,那以後的日尔還怎麼過?所以女孩子在熱戀中會有意無意地給男友設置一些障礙,看男友是否能能容讓自己,耍脾氣只是其中的一種考驗方式,當然也是最常用的一種方,式比如,在約會時故意迟到,看男友會有什麼反應,只要他稍有不愉之色表露出來,必然會遭到女友的“狂轟亂炸”.

而有些時候,也是因為女人特有的生理原因,在月經周期變化中,內分泌平衡失調,身體虛弱,抵抗力較差,引起物神經系統功能調亂,女人大多會表現爆躁,易怒,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作為男友更應在這一時間體貼,呵護女友,不要過分的刺邀對方.

女人可以為了一件小得不能不再小的事,發一場大得不能再大的脾氣.這是因為女人對身邊的男人有所要,求有所期望,當期望與反饋回來的訊息不對等時,常常會失望,失落,因此,女人容易對男人發脾氣.

同時由於女性對周圍的人或事甚為敏感,在戀愛中,她會不斷地將自己和他人作一比較,腦海裡緦担心自己價值得不到對方的認同,這樣往往會造成心理焦慮,表現就是多疑,愛發火.

星期六, 5月 15, 2010

10天了

一轉眼,10天就這麼的過,在PJ公司,環境很好,人事也很好,工作更好.
以為這裡的同事會冷淡,怎知是那麼熱情.
第二天,就給我們搞了一個BBQ,讓大家都深一步的認識.











大家一起吃喝玩樂,感覺很好.他們也很愛拍照,一望鏡頭,什麼POSE都有.
哈哈.
跟他們工作,沒壓力,大家都很自動自發,做完自己手上工作,會問誰要帮忙,誰要PRINT版等之類.
連隔天打包飯,都會問大家要不要.
吃飯時,不分你我的在食堂一起用餐.
不會搞小組動作.
也不有所謂的“埋堆”意念.
10天,真的謝謝你們.我PJ可愛的同事.
有機會的話,我還是願意再上來PJ 跟你們交流.
昨天,最後一天在公司,給搞了一個簡單的茶會,食物不重要,感覺才是真的.
很怕你們真的要我講感言,呵呵,我也不懂如何講.
最主要是謝謝編輯主任,從你身上學了很多,但願回檳城後,可以好好的發揮.
不會讓你失望的.













在我旁的兩位男生,是排版高手之一.右手的是家豪,左手是徑峰.
再迥去的是美玲,排體育版高手.接下來的是麗珠(編輯主任),旁為偉源.
接下的,迟些才介紹了,因為要赶巴士回檳城了
88,再見PJ10天快樂遊.

星期五, 5月 14, 2010

最後一天

yeah,今天是最後一天在PJ公司了,謝謝這裡同事熱情的招待.
也向主們說不好意思,這幾天給你們多一些工作.
有機會的話,我還是要再下來.
跟你們一起工作,感覺很好,大家都上下一心,搞好本份.
在你們身上,我學會很多.
你們的認真度,你們的專業,你們的合作精神.
太多了,檳城同事,你們要好好的加油了.

星期三, 5月 12, 2010

還有兩天

很高心,因為還有兩天多就可以回家了...
別在問在PJ學會什麼,體會什麼?
工作,就是要各方面的配合,天時地利人和,都並重.
流程是一條線,各各方位都有自己的任務,缺一都不行.
重要的是,大家要有認同點跟共同點.
不要有個人主義,不要有自爽點.

今晚或明晚會去茨場街,買肉干.
10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裡的同事很好.
士氣很好...

星期二, 5月 11, 2010

還有四天

今天是星期一了,來這裡已五天了.
開始投入這裡的工作狀況了.這裡的工作是很充足,不會覺得時間會流失.
今天也進入了備戰狀態了,首輪做了兩個大版A3及A10.
是很好的開始.
PRINT A3的專欄給老總過目時,被老總捉去問話.
問,習慣KL嗎?
有學到東西嗎?
有吸收到這裡的精華嗎?
也談了,檳城跟kl的工作流程,只是個人認為檳城真的要加一把勁了.
人家這裡,什麼都可以做了...
我是以事論事.他們的排版技巧,是真的出神入化.他們擅長用圓形的設計.
他們會idea的設計版面.會組織照片.
這是他們的強項.
這幾天,會尽量的跟他們交流過招了.
老總也特別交待,回檳城後,跟檳城同事做交流會.



剛剛跟星洲的主管吃飯吃水....感覺不錯.
明天再約星洲高層吃飯吹水

星期一, 5月 10, 2010

還有5天

酒店的早餐,天天都一樣,只是炒面,炒米面及炒飯,每天輪着換而已.
員工的臉孔,也是一樣.
早上,天天都悶.
又是早餐又上網......生活,悶到要到.
因為工作時間的關係,1.00pm-9.00pm .卡住了,什麼都不能做.
又是過了納悶的一天.
晚上,去吃煮炒,兩人叫了三碗面類的食物,加上一個什麼豆腐的東西.
吃到,真爽.
來這裡,要對得起自己,吃就吃,喝就喝,反正RM40的津貼又不是很多.一轉眼就用完.
當然,我們也不是這麼會花錢.早餐在酒店吃了.午餐沒吃,5點在食堂喝荼,晚上才去吃晚餐.一天的花費,基本是不到10元.
所以呢,下來10天,除了沒OT以外,什麼娛樂節目都沒,慘過坐監獄.
10天,算是損失慘重.
錢是小事,重要的是,沒得見我愛的人.很得顧我爸爸,不知他的病況如何,不知他有去复診嗎?不知他有依時服藥嗎?
講這麼多干嘛,反正你們都不明白的....

星期日, 5月 09, 2010

還有6天

不知不覺過了三天,日子都安好,只是比較悶而已.
每天做的東西,都一樣
吃的東西,也一樣.
這裡的同事都說,我們在這裡10天,太長了.
老實說,文字這個東西,不是剎那間就會懂的,要長久的磨鍊,要看多一點書才能長進的.
文字跟設計,不能成一體的.但一些人卻不明白.
在pj,一提到那個gaogao的名字,給人吐口水.
他們說,gaogao會什麼,還不是利害PO LA PA跟打小報告.
這是kl人說的,不是我說,不要再算在我的頭上.
在這裡,我看到的是,什麼叫工作,什麼叫喝茶.
這裡的氣氛很好,起碼沒勾心鬥角.
這裡的文化是,要大家認同,不是個人主意.也不會講一做的又是二.
我之前遇到的問題,大頭叫玩花樣,做了效果,大頭很滿意,還讚了我,說是她要的
結果,隔天卻換來GAOGAO的質問,為什麼要這樣做,你不知道這樣做是不可以的嗎?
感受,每個人都有.
為何只有你們可以有感受,而我們沒有.
我很怕我會喜歡這裡,我太愛這裡了.
大家的很好,很熱心.
然而,我最後還是回到檳城,見我的愛人,看的家人,約我的朋友
不說了,要睡了

星期五, 5月 07, 2010

還有7天

還有7天,就要過了這慘不忍睹的生活,很想見的人,很快地,我們會見面...要決定的事,也是時候有個答案了.

昨天也是排了雪隆的封面版,主要是母親節的新聞.也打了許的題.
日報那一輪就比較“幸福”,排了近10份之一的曱版.
隨主任們開新聞簡報會,也在他們身上學會了,什麼叫透明度.就在圓桌會議上,公開解決工作上的問題.
簡報會後,就開始一天的工作了.
覺得這裡的工作時間會比較充實一些,時間很容易過,一轉眼又到收工時間了.
同事們搞了一個bbq,也隨她們去吃喝,一起bbq.
三文治,好好吃...很多食物都好吃,謝謝你們,讓我感到溫馨的一面.
雖然是有點陌生,但感覺很好.
同事之間的情感,就是要一點一滴的促進.
我想,再過幾天,就會實應這裡的環境了.

再一下子,就要開工了.

星期四, 5月 06, 2010

還有8天

從檳城去1 UTAMA的車程,看了三套電影<變節>,<保留通話>及<星光傳奇>,就這樣的來到我陌生的城市,開始那10天超悶的行程.
到公司後,與PJ的主管做了簡報,我們主要的方向是,跟她們一起工作.
她們做什麼,我就要什麼.工作包括排版,打題,看錯字等.
這裡的程序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好的,就是不必等稿,可以邊排邊打題,若沒空打題,主任會出手的.
不好的,就是要做多重的工作.照片要傳兩次,稿件也要傳兩次.
這裡的工作方式跟檳城不一樣.
9點可以收工回家,再去klcc看一場電影,拍拖都來得及.
這裡的主任會講解為什麼版面不可以這樣做...不會丟出很抽像的字眼(破格,創意,不要呆版等)
我很佩服這裡的同事,大家都很自動自發.
喜歡她們在完成版面後,大家一起分大版,把錯誤減到最低.
她們會自己記錄出版時間,會跟發稿主任有link...
晚報出街後,她們會撕下報紙,各自看大版.

昨天的工作,是打題,看大版,排一個馬六甲版的封面.
真的有點壓力,因為我不懂這裡的要求是什麼...
就先給她們一個小圓圈的設計.

第二天了,在酒店的cafe吃早餐,也喝了不懂多杯的kopi加teh.
想念檳城的一切.
特別想念你的容顏,想着不在你身旁的10天.
惦記家裡的兩老,擔憂老爸的身體狀況.
想着每次我回家時,兩隻狗兒對的搖着尾巴的情境.

在想,10天後,我會是怎樣的人?
工作上又會怎樣?
回去後,也是一樣的,曾經熟識的臉孔,如今卻變得陌生.
以前一起同桌的感覺.是菜餚變了味,還是感味變淡了.
討厭這種人前人後的感覺...

第二天,很快就過了,第三天也隨着到了,第四第五第10天也會過的.
今晚會跟這裡的同事bbq,偷偷告訴你們,這樣有美女看,男同事也帥氣一點.

TO BE CONTINUE....

星期一, 4月 19, 2010

亂了,也慌了.

簡單的幾個字,藏着你的傷痛.
簡單的一首歌,唱出你的無奈.
簡單的,都是簡單的!

人生呀人生,看來很簡單,看來很順應.
那只不過是表面.
內心世界,還是不是虛構一個.

需求,是什麼?
快樂,是什麼?


我已在亂了,也再慌了...

星期三, 3月 03, 2010

唱歌給首相聽





















這次是唱歌給首相聽.
因為他出席光明星州團拜.
但他好像聽不明白我在唱什麼?
只有黃家定不時會抬頭望我一下.
除了政治人物,大家的目光依舊是望向我的.
最爽的是,集團運作總監讚我的歌聲好,有創意.
集團總編輯還特別的向我說“謝謝”.
連我老總都讚我,說我的表演是全場最讚的.

星期一, 2月 01, 2010

第一次雙週

入行這麼久,明天後天終於享有有薪金的雙週假了.
其實這有薪的雙週是以每天多“干”半小時換來.
沒什麼驚訝.

無論如何,明後天就爽爽的去辦年貨.要shoping 喝茶的,就叩我

星期日, 1月 31, 2010

調職

1-2-2010,是大日子,特別的日子.
調去任subeditor.
從今以後,文字及美術要並重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的“吊兒郎當”.
事實上是加重工作....

願,明天路會“好走”

星期五, 1月 22, 2010

轉變吧


還有10天,工作上有點變動,會調配到編輯組任SUB EDITOR.
從排版轉去助理編輯,原則上算是“升職”,但還是一樣的苦干.
除了排版,還要打題,看錯別字(很多記者都是有拚音打稿),找新聞照等.
工作特定是比之前的多!
工作時間也將轉換到下午1點到晚上9.30.
我現在開始珍惜我早下班的日子,以後沒得早回了!
是樂是愁,就靜觀其變吧

星期日, 1月 10, 2010

12年

很多人都不懂我是念會計的,也有很多人認為我是主修設計學的.
跟我念同系的友人都很好奇的問我,為什麼會選擇就文字及美術的工作?
會計都是你的強項,應往這方面的領域工作.
其實我也不懂的回答.
工作的興趣,肯定是可以培養的!自己多加努力,再苦的工作,你都能勝任的.

小時候的夢想是要當banker,總之是有關係到數目字的工作.
到了中學,數學及會計依然是我強項.每次的月考會考是拿A,A+或A-.
之後就報讀IPG 讀LCCI,考了會計文憑,也沒繼續深造了,就這樣的闖進報界.
一開始,連面試什麼工作都不懂,就隨友人回報館面試.
一做,就做了12年了.

很多人都很好奇,為何會呆在一間12年?
不是因為薪水好,福利更不必多說.
喜歡在這裡工作是因為人情事故好,並沒有眾多的“政治文化”等.

在這一行,最光榮的事獲兩次的黃紀達新聞獎的優秀獎.
也很感謝曾經教我的同事,更要多謝我主任的魔鬼式訓練法.

星期二, 12月 29, 2009

叫我第一名
























我是2009星洲媒體聯歡會才藝表演冠軍.
自己沒想過會奪獎,有人也說是“造馬”,有人更說這樣唱也能拿冠軍...
不理你怎樣說,我就是no.1

沒錯,這次比賽,我是有心機的.現在的“粉絲”,道具,都是我自備的.
因為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

我必須認那晚的表演是有一些失誤,彈錯吉他和弦,歌詞唱錯.表現有點不夠穩定.

以自彈自唱方式呈現曾紅過的組曲歌曲,主要是配合主題“紅”.

組曲=童話,寶貝對不起,為你而活,朋友,浪花一朶朶,至少還有你,對面的女孩看過來,你是我的眼,最近,紅日,客人來,新不了情.=""




















發現我原來還有一個名堂“卡拉ok王子”,聽起來也順耳.

你們以後就叫我“卡拉ok王子”,

铿锵紫罗兰 我的坐牢日记(4)

中国女研究生在马来西亚无辜入狱8天
坐牢日记第四天



12月4日清晨,在“黑头巾”的阵阵哭泣中我们又迎来一个新的破晓。惯例每天清早会有这个警局的两个警司之一前来监狱巡视,今天也不例外。这也是“黑头巾”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也是那个婴儿的一线生机。

这个警局有两位警司一位是马来人,另外一个是印度人。使得这里的马来警员和印度警员得以平分秋色。今天来巡视的是那个印度警司。“黑头巾”向他说明了她孩子的状况,请求他的帮助,印度警司答应了,然后就离开了牢房。我听到黑头巾大声喊道:“Thank you, Sir. God blesses you. Thank you, Sir. God blesses you.谢谢你,长官。愿神灵保佑你。谢谢你,长官。 愿神灵保佑你。”这样,悬在我们这些同情她的旁观者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我承认,我是个容易同情心泛滥的人。这也就是我一直不喜欢看悲剧的原因,每次同学邀请我去看电影,我第一句话就是会问:“喜剧悲剧?”若是悲剧是断然不看的。因为我知道以自己的性格,肯定到时候会哭个稀里哗啦的,我可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记得以前经好友推荐,看过一次电影“张纯如——南京大屠杀”,我从影片开始一直哭到放映结束后的两个多小时。如今我身陷监牢,心酸过,心碎过,心痛过,却没了眼泪。在这里,我无从判断,谁是无辜冤枉的,谁又是罪有应得的,但是我知道,在审判之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们都只是嫌疑者,不是罪犯,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在这里,身为中国人,尼日利亚人,印度人,泰国人,印度尼西亚人,越南人,菲律宾人,哈萨克斯坦人,我们已经身负原罪了,还在这里声嘶力竭地呐喊什么人权,在许多人的眼中,觉得我们都是跳梁小丑,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我一个弱质女流,从不想做什么人权斗士,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只想用我泛滥的同情心,尽我的绵薄之力,说几句公道的话。的确,这些国家的人,许多到马来西亚来从事不良职业,贩毒,卖淫,非法劳工,打抢等等,但是这不足以成为人们带着有色眼睛看这样国家的所有人的理由,使许多合法旅游者,留学者,经商者,工作者而无端受到歧视。大马有很多人对中国和中国人存在误解,很多马来西亚人一辈子没走出过这里,所以固步自封,以为自己的国度是最好的,殊不知外面的世界突飞猛进。中国一个十几亿人口的960万平方公里的泱泱大国,岂是贫瘠之地。2004年东南亚海啸,中国人民慷慨解囊。在首批援助金额高达近1100万马币的基础上,又承诺向受灾国增加2.5亿马币的援助。后来中国政府又响应联合国的呼吁,决定在已有承诺的基础上,再提供2000万美元,用于多边救援和重建。2007年,中国向马来西亚总理巴达维的家乡槟城一座大桥的建设提供8亿美元的偿还期限为20年的软贷款,以示友好。所以当一个当地的华人指着破烂不堪又很少准点的KTM挑衅地问我的同学:“你们中国有这样的小火车么?”真是令我们苦笑不得。我的同学说:“这样的小火车我们倒是没有,我们有香港那样的地铁,还有世界上最快的磁悬浮列车。”对方膛目结舌地说了一句:“impossible.不可能。”我们又何必和某些井底之蛙争论呢。我只期望能客观的去评论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国民,岂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的一个同学努户来自尼日利亚,成绩优秀,为人谦和,良好的教养,不俗的品位。他的父亲曾是尼日利亚驻日本东京的大使,现在调任到其他国家做大使。我们因为一次小组作业而熟识,因为他不懂得如何制作网页,我帮助了他。后来他知道他这科的考试成绩得了“A”之后,第一个打电话给我,向我表示感谢,可是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他却很重视。另外一个博士朋友也来自尼日利亚,是这里的语法老师。他很喜欢中国文化,记得我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是,一套中国广西桂林山水的明信片,实在是微不足道小礼物,他却连连道谢。他们都是那么彬彬有礼的人,但是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个国家的许多人对他们的另类眼光,尽管他们从来急没有做过为非作歹的事情。曾经一次,努户因为家里银行转账拖延了,而向我借过一次钱,但我从ATM自动取款机现金后就要递给他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他惊慌地说道:“Geli,you can not give me money here. They will think you buy drug from me. It will make trouble for us. Geli,你不能在这里给我钱。他们会以为你从我这里买毒品。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我诧异道:“For what?为什么?”“Because local people have prejudice to our Nigerian. They think all of us are fixer.因为当地人对我们尼日利亚人有偏见,他们认为我们都是毒品贩子。”“I am sorry to hear that.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感到很难过。”我对努户说道。于是我们不得不找个安静的咖啡馆,我用一张纸把钱抱起来偷偷地递给努户,我想大概电影中的毒贩是这样的交易的吧,然后我迅速打车逃离了现场。在出租车上我回想刚才的情景,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朋友间一次很简单很普通的借钱,怎么搞得如此惊心动魄呢?我当时还嘲笑努户的太过谨慎,现在终于知道在这样的国度里,这是必要的。

出去见光的时间又到了,每日的生活周而复始。走出牢房,难得今天放晴了一会儿,大马的雨季,难得有阳光。而我们太久活在那阴暗之中,已经不适应这耀眼的光线,觉得好刺眼,难以适应。进入吃饭的房间之前,我居然看到了我的中国同学费安娜。好在我们经常吃住在一起,早就看惯了彼此最糗的样子,不然我现在这副尊容真不知道如何示人。

“费安娜,你怎么来了。”我问道,我有些难以控制我的激动。“你坐下听我慢慢讲。”费安娜说道。我们一起进到吃饭的房间,找了两把椅子坐下。我的手铐被暂时打开。费安娜接着讲道:“这几天,打你的手机关机,网上也不见你的MSN上线。学校的同学也说没有见到你,住在你隔壁的朋友杰西也说自从和你一起从槟城旅游回来,就一直没见到你。我就觉得肯定出事了。于是我去国际学生办公室打听,才知道你出了这样的事。但是他们没有告诉我你关在哪里,于是我找关系,托当地的熟人打听,费了好大的劲,直到今天才知道你被关在这里。我急急忙忙叫上一个朋友和我一起来看你了。她在门外等我呢。”费安娜是我同班的一个女孩,性格大大咧咧,颇像是一个男孩子。和她的交往中,只有一次她让我觉得颇有女人味。就是一天,她说有件礼物要送给我,结果她送了我一套她亲手做的睡衣,上身是一个吊带上装,下身是一条短裤。我当时真的惊呆了。这个炒菜不知道先放油,还是先放菜,煮面不知道水开了下面,还是面和水一起下锅的女孩子,原来如此的心灵手巧。这真的是件珍贵的礼物,是我们两个友谊的铁证。我知道费安娜送我这件礼物是感激我给予她在为难之时给予她的帮助,她是个极其有心的女孩子。当初她的父母为了给她的弟弟买房子,暂时挪用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让她一度都过得非常拮据。我们都是漂在异国的同胞,有困难当然要相互扶持,所以我不但借钱给她,而且让她吃住在我的宿舍里,陪她熬过了最落魄的日子,以至于她在她的毕业论文的致谢那一章里,除了感谢导师之外,唯一感谢的人就是我——Geli,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个莫大的荣幸。我喜欢叫她“上官燕”,因为我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够豪爽,像她;而她则喜欢叫我“女人”,因为她知道我多愁善感,又喜欢吟诗作画,是个十足的“小女人”。“那学校里是不是都知道我这件事了?”我有些担心地问道。“没有,你放心吧。除了今天陪我来的这个朋友,还有你隔壁的女孩杰西,以及咱们班的‘萝卜头’知道之外,就没有其他学校里的熟人知道了。因为这个地方我一个女孩子不敢来,所以就想叫上一个男生陪我一起来。我知道“萝卜头”和你,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所以就打电话给他了。本来说是今天一起过来看你的,但是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我叫上这位朋友和我一起过来,她是我信得过的好友,不会乱说的。”费安娜先我解释道,给我吃定心丸。本来我是一个无辜入狱者,如今却要搞得鬼鬼祟祟地怕人知道。虽然学校这个环境,相对于社会的大舞台要单纯得多,但是正如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人性也是复杂而多变的,不得不防啊。我们学校的中国留学生是住在一栋留学生楼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能随时随地同德同心。海外华人,“窝里斗”,“起内讧”,“自相残杀”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就是有好事者,八卦者,无事生非。就那我隔壁的女孩子杰西来说吧,也是中国过来留学的。学校假期的时候有搬出过学生宿舍一个月,因为要到吉隆坡的一家英国学校——British Council补习英文。那里距离我们的学校太远,所以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方便上课。结果回来之后,听到的第一则消息就是整栋楼都盛传她被人包养了一个月。当然还有更不堪入耳的,说她出去做妓女了。该责怪少不经事的她在同学面前炫耀了她的LV钱包,招致了某些女生的嫉妒么?“她怎么出去住了一个月之后就舍得买3000多马的LV钱包了?一定是出去做鸡了。”大家做着看似符合逻辑的推理。这世界有些人就是这样,每天恨人有,笑人无。“她是不是得性病了?看她的脸怎么变得那么可怕。”这样歹毒的话居然也是出自同胞之口。杰西是个爱美的小女生,不过是脸上打了美容针,暂时过敏,起了很多痘痘,可是却遭此诽谤,成为学校坏女生排行榜的榜首人物。我想替她辩护,因为我知道她确实是去学英语了,我有帮她帮过一些行李到房东家,我知道她是和那个马来女房东住在同一间卧室的,可想想自己也是那黑名单上的人物,也只好保持沉默了。一向特立独行的我,错过了几次同学间的集体活动,也早就有无数绯闻了。一次假期,班上的同学一起去热浪岛旅游,喜欢我行我素的我,选择独自了回中国。我不喜欢和很多人一起旅游,大多数时候我喜欢独自出行。我可以一个人飞去兰卡威,一个人飞去吉兰丹,一个人跑去新山,一个人去泰国,一个人去新加坡,一个人走遍中国西藏和云南的其他省市,我喜欢独自旅游的惬意。正如一次我独自去普吉岛的时候,几个法国人和我打招呼,他们说没想到现在的亚洲女性也如此独立,敢于一个人出来旅游了。我笑着答说:“Why not?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曾经多次独自去江南,后来写过一本书叫做“下江南的20个理由”,由于机缘不够,未得出版。我的朋友笑话我说:“我怎么10个理由都想不出来,你怎么能编出20个。”我喜欢独自到处走走,捕捉灵感。但是我不知道我这不合群的个性伤及了哪一个同学的感情,不参与这次热浪岛之行,居然让我彻底孤立了。当我从中国回来之后,发现好多同学看我的眼神异样。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回国期间的这几天居然有一则关于我行踪的大新闻,传说我和一个有钱富老头去槟城旅游了。我知道努户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因为他这几天中有打我的中国电话给我,问我一些问题。我知道费安娜也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因为她也打过我的中国电话让我先替她还钱给银行。性格马虎的费安娜当时用中国的信用卡在大马消费,时间久了忘记还款了。如今银行打电话到马来西亚找到她,告诉她再不还款就要先法院起诉她,把她吓得要死。慌乱之中的她想到了我在中国,于是联系到了我,请求我的帮助。那时的我们还谈不上是好友,只不过是一般熟识的同学,我想她也是病急乱投医才找到了我,但是我不想辜负她的信任,爽快地答应了。只是我当时正在靠近香港南丫岛的一个小岛上度假呢,那里是没有银行的,我必须坐船回到大陆才行,于是我提早结束我的旅行,搭第二天的早班船匆匆回到大陆去银行帮她还了债,替她解了围,这也是我们友谊的开端。但是我为什么要让努户和费安娜帮我证明我的清白,我干嘛要给大家一个解释。有句话说的好:是你的朋友,不需要你的解释,不是你的朋友,不听你的解释。

上次同学们一起去刁曼岛我没又去,这次去热浪岛我又缺席,既然百口莫辩,就无须再辩。随他们去说吧。我的一位朋友劝我说:“Just be yourself! 做自己!”

回国几天都能搞出那样的风波来,那么如果这栋楼的人知道我被抓到牢里几天,还不彻底沸腾了。我不愿意他们知道,不是担心很多人会幸灾乐祸,恶语中伤我,而是因为我不想给他们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费安娜是我信赖的朋友,我知道她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她会为我考虑周到,就连对我的邻居女孩也只是说我是因为被审查护照而暂时被扣押了。

今天我第一次掉眼泪了,记住,是掉眼泪哦,不是哭。因为在我看来,有声无泪,叫做“嚎”;有泪无声,叫做“泣”,有声有泪,才叫做“哭”。我这充其量,算作“泣”。费安娜握住我的手安慰我,教我别怕。我不是怕,这么多天了,怕的感觉早就过去了,除了我刚踏入牢房时,看到无数紫衣女囚密密麻麻地躺在牢房的水泥地上,那一瞬间,我怕极了。即使是他们面无表情看到刚刚入狱的我们的眼神,也令我惴惴不安。但是这种恐惧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进来了,就得融入这的生活。我掉泪是因为感动。因为费安娜告诉我,无论是这里的,还是中国的,也有我的其他朋友煞费苦心打听到她的电话,向她询问我的消息,他们也都十分焦急。唉,牢中无甲子。对于不知道何时能平安出去的我,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费安娜又对我说:“刚才我从门口的大厅进来的时候,警察询问我是干什么的?我是我来看我的同学,他们用特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几眼,说道:‘student? ! 学生?!’。”我对费安娜说:“现在中国留学生这个词,这这里已经基本等同于妓女了。”探视的时间结束了,巴拉让费安娜离开。费安娜临走之前问我缺什么,说下次会帮我买来,说今天来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为我带些必需品过来。我告诉她不必了,因为根本带不去牢房的,每次回去都要搜身的。如果下次过来就带一次性内裤给我好了,不洗澡再不换内衣,我真的要成为“极品女人”了。其实上次莫森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他说,可是想了想,毕竟莫森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实在是羞于启齿,始终没有讲出口。费安娜离开了,我又形单影只了,这感觉比没有人来看过我还落寞。

我傻傻地坐着,一会儿,KTV老板的一个马仔,举着电话说有人找我,我接过电话,说道“喂?”“喂,你还好么?”电话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马华大叔!“我能好么?我都被你送到监狱了。”我生气地说道。“我给你想了一些办法,但是很难办。你别担心,我下午过去看你。”他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对这位Uncle我已经相当无语了,明知道是喝花酒的KTV还带我去,害我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监狱,有口难辩。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去恨他也没有用,而且我也不想去恨他。我相信他也是无心之过,这场悲剧,他不是导演。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每天像我们一样被带出来的双手带着手铐的印度的女孩子坐在我的旁边,我问她:“Why they arrest you?他们为什么抓你。”女孩子低声且很不好意思地说道:“Because of fight.因为打架。哇,真想不到这个瘦弱的印度女孩居然是因为打架进来的。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她,毫不过分。我笑了笑说道:“Unbelievable. You look so thin and weak. So,are you scared? 真是难以置信啊。你看起来如此瘦弱。那么,你害怕么?”印度女孩很平静地说道:“No. My brother comes here to see me every day. 不怕。我的哥哥每天都会来这里看我。”

我们正聊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到来了。负责给我们录口供的笔录官到了。这是两个马来华人,据说是特意找的两个会讲中文的,方便沟通。一个是大概50来岁的短发妇女。另外一个是一个肤色比较重的,40多岁的中年男子。短发妇女对大家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中年男子却始终对我们黑着个脸,动辄大呼小叫,十分可怕。昨天下午大部分的女孩子已经露过口供了,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7,8个漏网之鱼了。我们几个坐在旁边等,第一个去做笔录的是那个海南的女孩子。我在一旁,边看报纸边等候。口供是先从询问一些出生地,家庭状况等一些简单问题开始的。过来几分钟后,我听到女笔录官问她:“你说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去那个KTV玩,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海南女孩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支吾道:“叫……,叫……”“叫阿号,对不对?”笔录官替她回答道。海南女孩子连忙说道:“对,对。”天啊,这样也行。傻子也能看出,这是金钱的魅力所在啊。大约20几分钟之后,我听到那个女笔录官愤怒地喊道:“你这个女孩子怎么那么笨啊!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在那里编故事,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自相矛盾。你就按照我引导你的回答。”然后气愤地把刚才记录的那张纸撕个粉碎,重新写了一张新的。对海南女孩子说:“我把我写的读给你听一遍,时间,地点,人物,你自己记清楚了。”说完之后,给海南女孩读了一遍供词。

终于轮到我了。我刚刚走过去,女笔录官就轻蔑地对我说:“我知道,你们送过钱了,所以你们给的口供都是假的。一会儿我怎么引导你,你就怎么说。”我对她说:“我是真正的学生,真正的顾客。我不需要编,我会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不用帮我给出答案,我会记住我所说的。”最后她有一些地方没有听清楚,我想可能是我们的普通话,有时候当地华人并不完全能理解,所以我又用英语跟她讲了一下,她很诧异,说:“你的英语发音不错啊。”我笑着答道:“我已经在这里读了一年书了。”她又说:“哦,我看了你的口供,没问题,你不会有事的。”唉,这是这几天以来,最让人欣慰的话语了。笔录也是马来语的,现在想想觉得蛮可怕的,因为马来语我懂得并不多,假设笔录有什么和我讲的不同我也不知道,这样把糊里糊涂地把名字签上去,不是死定了。

录口供的过程中,还有一段小插曲。那就是突然间下起了暴雨,这个小房间一下子有两个地方严重地漏雨。阿基赶紧示意我们找出椅子的塑料盒子,用来接雨水。看来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早都有防备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马来西亚常常有警察贪污了。条件太艰苦了。

终于录完口供了,我们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连口供都没有录的话,重见天日的日子就更遥遥无期了。而马华大叔始终也没有如约来看我。

回到监牢里的搜身的时候,我无意看到了那个和小孩子一起被进来的印尼妇女,原来她被关进了发辫女孩他们那个牢里。换上了这身紫色的衣服,我一直都没有认出她来,今天刚刚注意到。莫森以前就曾经跟我说过:“为什么你们中国的女孩子长得都差不多?”我说:“我还觉得你们伊朗男生长得差不多呢。”结果那天他见到这么多中国女孩子穿着同样的囚服,带着相同的手铐,更要觉得我们的样子是那么惊人地相似了。我也是主要凭肤色分辨出那个印尼妇女的,因为她肤色较重。

晚饭时间到了,红水,咸鱼,米饭,经典食谱。我照旧没胃口,但是领饭的时候还是要领的,因为自己不吃,至少可以让给其他的姐妹吃。我只喝水,但是今天很倒霉,装水的袋子是漏的,我是盘坐着腿在地上,双手捧着袋子喝的,所以我的肚皮和大腿间的衣服全湿了,狼狈不堪。我站起身,指着自己湿了大片的衣服对女狱警说:“Excuse me, Miss. My clothes are all wet, so I want to change new ones. 不还意思,小姐。我的衣服全湿了,我想换一套新的。”女狱警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Can not. 不行。”我想如果换作是她自己的话,这套湿乎乎,黏糊糊(因为水里还含有少量糖分)的衣服穿在身上,她肯定一分钟也忍受不了。

因为还没有得到婴儿的任何消息吧,“黑头巾”今天又放声大哭了三次,忧虑之情溢于言表,她的声音宏亮,整个牢房仿佛都被她的哭声撼动了。但是大家都能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情,所以没有人觉得她吵闹。

今晚又有个好消息,发辫女孩被释放了。她换衣服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我也冲她笑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我们都知道今日一别,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期。但是我会记住,在牢里,曾经有过一个给我编过辫子的黑人女孩子,她鼓励过我不要害怕,不要哭,在牢里我一直都谨记着。我期待有一天也许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中重逢,或许只是如此刻一般。彼此浅笑无语。

半夜,美琪突然尿道炎发作了。肾脏很疼,后背酸痛,而且排尿困难。她请求我帮她向女狱警说明情况,希望给她提供药物。我和她一起喊:“Miss. Miss. Miss. 女士,女士,女士。”女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根本不应声。美琪接着喊道:“Miss. Miss. Miss…… 女士,女士,女士……”大概喊了十几声之后,女警终于醒了,抬起头不屑地看了美琪一眼,换了个姿势,接着睡下了。美琪只好继续摇着栏杆大喊:“Miss. Miss. Miss…… 女士,女士,女士……”女警被吵到了,不耐烦地走到牢房门口问道:“What’s matter?什么事?”我从地上上起来,对她说道:“My friend got urethritis. Her kidney pains. It is serious and urgent.我的朋友得了尿道炎。她的肾很疼,情况严重。”她的下一个问题,真的很雷人,她问我:“Why?为什么?”这个问题真的把我给难住了。就算我的英语再好,我不是个医生,我怎么知道why。我楞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美琪问我:“她在讲什么?”我说:“她问你为什么疼?”美琪瞪大了眼睛说:“Why 什么 why?直接跟她要药。今天他们有帮我交给女警,我记得就在她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我有对女警说道:“She needs medicine. Perhaps in the drawer of your table. Right hand side and the second one. 她需要药。好像在你桌子的抽屉里。右手边第二个。”她随便翻了一下,说道:“Don’t have.没有。”然后就接着伏在桌上子上睡觉了。可怜的美琪痛得唉哟了一夜。夜半,“黑头巾”又想起了她的孩子,大哭了两次。呻吟声混杂着哭泣声,在牢房中回荡着,迎来又一个破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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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12月 25, 2009

铿锵紫罗兰 我的坐牢日记(3)

坐牢日记第三天



12月3日,三天三夜了,我们都渴望能变成一只小壁虎,爬出这牢笼。这里每天除了每天盼望中午出去吃饭放风的两个小时快点到来,就不再敢有任何的奢求了。

无数次看过墙上的钟之后,盼到了可以出去透气的时间。14副铁铐把我们两两锁住,我们又被那个印度的男狱警阿基带出牢房。我在警察局的院子里,意外地看到了我的外国朋友莫森,一个来自伊朗的小男生。他用焦虑的眼神看着我,我走在被关押的队伍中,甚至不能喊他的名字。我走到吃饭的那个小房间坐下,莫森也跟着进来做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他是来给我送饭的。他的高大和英俊吸引了很多女孩子的眼球,争着问我,“他是你的男朋友么?”我回答说;“不是,是我的朋友而已。”“那你介绍给我们认识啊。”女孩子们笑着说道。“好的,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道。我对莫森说:“Say ‘hi’to my new friends. 跟我们的新朋友们打个招呼。”莫森腼腆地跟中国的其他女孩子们说:“hi. Nice to meet you. 嗨,见到你们很高兴。”这时圆肚皮警察巴拉对莫森说:“She is a liar. She is not a real student.”我一听火就上来了,我争论道:“Why?Do you have any proof to say I am a hooker except you caught me in a music box? 为什么?除了在练歌房抓到我,你们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是妓女么?My school office already gave you my proof letter. ”“Some Chinese girls using student visa come here. Then work in night clubs.一些中国女生使用学生签证来这里的夜里工作。”巴拉鄙视地说道。“OK,as you said, ‘some’, not all.好吧,正如你说的,“一些” 不是全部。”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敢和巴拉针锋相对。要知道巴拉可是这群警察中最凶恶的一个,我曾亲眼看到他用一根铁的椅子腿打一个印度男犯人,打到最后铁棍都断了,那个犯人哭着跪在地上求饶他都不给停手,太可怕了。

“I have been a policeman for 30 years. You want to challenge me? I can not trust you. 我当警察30年了。你居然想挑战我?我根本不相信你说的。”巴拉蛮横地对我说道。“Can you promise you never made any mistake in these 30 years? 你能保证这30年来你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么?”“Well,Can promise you are a real student?”巴拉反问我。“ Of course. I can.”我大声说道。“OK, you are. I will send you back to China to study. Don’t stay in our Malaysia. 好啊,你是真学生。我把你送回中国去学个够。别在我们马来西亚待着。”巴拉有点气急败坏,大声地冲我叫嚷。我想大概从来没有人跟他理论过,或如他自己所说,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我也不过是个柔软的芊芊女子,我不是天生的强者,但是我不甘心被他无端羞辱,于是我拼死理论。我和他继续争吵着,莫森几次把我按到椅子上,示意我不要再争论,我的情绪有点失控,让他不要阻止我。最后巴拉对卡拉OK的负责人说,转告这个女孩,如果她再敢和我争就多关她几天。面对这种鸡蛋磕石头的局面,我也不得不努力说服自己冷静点。莫森看到我腿上的伤问我是怎么弄的,我回答说是他们打的。我看到了他埋下头擦眼泪。我对他说:“Don’t cry. You are a man. Even I am a woman, I never cry in the jail. 不许哭。你是一个男人。尽管我是个女人,我在牢里从来没哭过。”这时一直坐在我们后面的一个带着手铐的华人模样的男人对莫森说:“Hey, your friend can speak English very well.嘿,你朋友的英文讲得不错啊。”“Thank you.谢谢。”莫森礼貌地答道。这个男人告诉我们他是当地的华人,因为打架进来的,并给我们看了他肩膀上的刀伤。还说他在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工作,让莫森留下他的电话,以后需要租车可以找他。马华大多是天生的生意人,无时不刻不想着自己的生意,也许他们觉得中东的人都较富有吧,身陷监牢还想着发展潜在客户,我不得不佩服他的专业精神。我递给了他一瓶水,其他女孩子帮他点上了一支烟,如今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彼此间都很客气。可是他比我们幸运,他是当地人,用不了多久,他的亲友就可以来保释他了,所以他一点都不紧张,事到如今还能潇洒地推销着自己的生意。

巴拉走过来,对莫森说:“You said give you 20 minutes. Now time is over. You should go, quickly.你刚才说了,让我给你20分钟,现在时间到了。你赶紧走。”“Can you give me another 5 minutes,Sir. 你能再给我5分钟么?长官。”莫森恳求道。“Ok. Just 5 minutes. 好吧,就5分钟。”巴拉没好气地说道。莫森对我说:“Geli,I told them you are my girlfriend. Geli(我的英文名字),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朋友。”我问道:“Why? Why you tell lie to them? 为什么你要对他们撒谎?”莫森回答说:“Because at first when they ask me what is the relation between you and that girl, I told them I am your friend. Then they refuse me to see you. They said that if only friend, there is no reason to allow you enter to meet her. So I have to say you are my girlfriend.因为起初当他们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我告诉他们我是你的朋友。然后他们不让我见你。他们说如果仅仅是朋友的话,没有理由让你见他。所以我只好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对他说:“OK. I see. 好的。我明白了。”我知道他们无非是想拿我们取乐而已。“They told me that you cheated me and you are a hooker. You are not a student. And they also asked me whether you collected money from me. I told them never, but nobody trusts me. They all laughed at me. 他们告诉我你欺骗了我,你是一个妓女。你不是个学生。他们还问我你是不是跟我要过钱,我告诉他们从来没有过,但是没有人信我。他们都嘲笑我。”莫森无辜地说道。“So, did you argue with them?那你和他们争论了么?”我笑着问道。“No. Unnecessary at all. I know who you are. I know you are a good student. Even I give your article to my teachers who are from native English countries to modify, they all say it is really good and seldom found mistake. I usually found you are online at midnight just stay up to write thesis. I see your beautiful paintings and I know you can write classical poems, and I also wait for the publication of your poetry in this month although I can not understand. If every hooker can like this, we should salute to them. 没有。根本就没必要争。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生。甚至我把你写的英语文章拿给我的那些来自英语国家的老师去修改,他们都说确实写的不错,很少有错误。我经常看到你在深夜还在线,为了熬夜写论文。我看过你画的美丽的图画,而且我知道你可以写传统诗歌,我也同样期待这你这个月就要出版的诗集,尽管我根本读不懂。如果所有的妓女都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向他们致敬。”莫森回答道。“Well,tomorrow you don’t need to come here to see me again?好吧,明天你不要过来看了。”我告诫他。“Why?为什么?”莫森不解地问道。“For money. 为了钱。”我很直白地告诉他理由。因为我很清楚,他每次来无非是来给这里增加收入的,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总发生。“No, I am worried. I try to discuss with them , if they allow me to see you everyday, I will pay 300 US dollars everyday. 不行,我不放心。我试着和们商量,如果他们允许我每天都能来看你,我愿意每天支付300美元。”莫森说道。我急了,说道:“ Don’t be stupid, unless you want me to stay there forever. Try to think, if were them, everyday can charge 300 dollars, would you let me go as soon as possible? 别干傻事,除非你想让他们永远把我关在这里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他们,每天有300美元收,你还能让我早点出去么?”尽管我内心还是非常感激和感动的,但是我不想让莫森做傻事,也不想让他纵容他们的受贿行为。巴拉告诉莫森时间到了,赶他离开。我提醒莫森下次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带点感冒药过来,因为我发现那个苏州的女孩子,昨晚总是咳嗽,而且声音也很沙哑,我知道监狱里是不会有人为她提供药的,除非她命在旦夕。莫森说,今晚会为向真主安拉祷告,希望我早日离开这个地狱。我告诉他,安拉是你们穆斯林的神,不会保佑我的。

不久,狱警阿基带我们四个女生去厕所,这个厕所是警员用的,是整个监狱唯一一个有门的厕所,所以,一般我们会尽量等到去这个厕所,才敢放心地用。我和另外一个女孩被锁在一起坐在厕所门口的一个小屋里等着前面两个先去。阿基站在门口对我说:“ I am so tired.我很累。”我笑着问他:“Why?What did you do last night?为什么啊?你昨晚干嘛了?”他说:“I went to night club, drinking and dancing.我去俱乐部喝酒,跳舞。”“You see, how unfair it is. You can go night club at random, but if we go, the police will arrest us. 你看,多么不公平啊。你们可以随便去俱乐部,但是如果我们去,警察就会抓我们。”我抱怨道。阿基笑笑,说:“Different.不一样的。”阿基对我们一般都很友善,对我们说话一般比较客气,不会喝斥我们,不像其他一些警察对我们吆五喝六,好像我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How to say ‘sit down’ in Chinese?‘坐下’用中文怎么讲?”阿基问我。我感到很吃惊,这个印度人居然要学中文。因为整个警局也找不到一个会说中文的,我很乐意教他,说道:“Zuo xia。坐下。”他很容易就记住了。接着我又问他:“Why you want to learn Chinese?为什么你要学中文呢?”他说:“Because I like it. I have many Chinese friends.因为我喜欢啊。 我有许多中国朋友。”“Amazing. 真让人吃惊啊。”我还真是觉得有些吃惊,因为其实在大马,一般是相同种族的人做朋友。比如我们学校,马来人很少和其他种族的人交流。印度同学也多半之和印度人同学在一起。这个表面上看似融洽的多种族国家,其实并不融洽,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且积怨颇深。

“If you teach me everyday, step by step, I can learn very fast.如果你们每天教我一点点,我就会学得很快。”阿基笑着说。“My God! We don’t want to live here forever. So you’d better find other teacher. But if you really like Chinese, when my book published, I can send you one.天啊。我们可不想一直住在这里。所以你最好还是找别的老师吧。不过,你要真的喜欢中文,以后我出书了送你一本。” 我说道。“What did you write? ”阿基问道。“Normally, I only write poems. But now Malaysia gives me such special experience, maybe I can write something different. 通常情况下,我只写诗歌,但是现在马来西亚给了我如此特别的经历,也许我可以写点不一样的东西。”我回答说。阿基听了之后,说:“Yes. You can write a new book called my days in the prison,and you also can see different people here, good police and bad police.是啊。你可以写一本写书叫做‘我的牢狱生活’,而且你还可以看到这里不同的人,好的警察,坏的警察。”我对他说:“Thank you. Good selling-point.谢谢。不错的卖点。”我佯装轻松,其实心里无比酸楚。我宁愿一辈子去写我那曲高和寡的古诗词,也不要为了一部卖座的书到牢里来体验生活。在牢里,我们已经丧失了人的所有尊严,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时阿基指着里面的房间说道:“Look. Police women are smoking.看。女警在抽烟。”我们顺着他手指地方向,看到两个包头巾的马来女警在吸烟。有一个带牙套的看上去很年轻的女警还调皮地问我们要不要吸烟。阿基说的对,哪里都有好人,都有坏人。善恶美丑无时无刻不在共生,我们的世界正依循这套法则而自我平衡着。

我刚刚帮海南女孩重新写好了英文句子,就又到我们回笼的时间了。她又小心地藏好了纸,准备冒险把它带回牢里看。晚上大家正在传看我的“第二版教材”,突然铁门再次打开,送进来两个尼日利亚的妇女,一个长发,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看上去40多岁;另外一个头发很短,染成了黄色,大概20几岁。她们被送到了发辫女孩的那间牢房。这样发辫女孩就不用那么孤独了,因为拉尔走之后,她的牢房被关了几个新抓进来的泰国女孩,和她沟通都很吃力,至少现在她多了两个可以闲聊几句的狱友了。

和我在同一个包间被抓的女孩子(名叫美琪)走过来问我:“你的那个伊朗朋友有没有告诉你他今天被打的事情?”我感到很诧异,说:“没有啊。”美琪接着说道:“今天我男友来看我,跟我说看到那个伊朗小男生被几个警察推搡,原因是他看到穿着囚衣,带着手铐被押出来,于是和那些人理论,说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警察们自然急了,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咬着嘴唇说道:“他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我不可以哭,我不能打破我们一起被抓的这28个女孩子从来就没有人在牢里哭过的惯例,不管是强迫,还是假装,我必须表现出我的坚强。某些被捕的女孩子们跟我说,曾经和马来妹一起被抓进来过,每个马来妹都哭爹喊娘,怕得要死,凭什么说我们中国人是天生的贱民,事实证明本地人也并不见得都高贵。

莫森只不过是个刚满18岁的少年,哪里懂得处理这么复杂的情况,年轻气盛,傻乎乎地替我鸣不平,结果还要被我连累,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美琪又说道:“其实我们这里,最冤枉的就是你了。你的那个马华朋友没站出来帮你么?”听到有人提起这件事,我就像被打了闷棍一样。我苦笑着说道:“别提这个家伙了,马华大多胆小怕事,出了这种事自然选择明哲保身,怎么会帮我呢?”想想我当初最后一个短信发给他,让他“救我!”,真的是很傻很天真啊。这个我一直叫做“叔叔”的人,在关键时刻舍我而去,让我自生自灭。亏我曾经那么尊敬他,用我的电脑知识帮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去中国来不及换人民币,我毫不犹豫地借给他。而他,却陷我于不义,明知道那是个有小姐的KTV还让我去。出了事之后到如今,都没来看过我一眼,是觉得亏心么?大家听到我的遭遇,都很愤慨,都骂这个马华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是现在就是唾弃死他也于事无补,我的清白已失,自由已失。

半夜,“黑头巾”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如雷贯耳。好不容易今天没有了那个婴儿的哭声,因为她被转到了别处,现在又有更大的哭声来袭。她一边哭一边喊着:“My baby is just two years old. You arrest me, but leave my baby in my home alone, nobody looks after her. My baby is dying. I want to see your official, and I will give him my address, you must send somebody to notice my friend go and look after my baby or bring her to here, I will look after her by myself.我的孩子刚刚两岁。你们逮捕了我,不是我的孩子还独自在家无人照顾。我的孩子就快要死了。我要见你们的长官,给他我的地址,你们一定要派人通知我的朋友去照顾我的孩子或者把她带到这里来,我亲自照顾她。”这位绝望的母亲哭到声嘶力竭也没有人去帮她通传一下,我的心也快要被她哭碎了。真主安拉啊,虽然我不是你的信徒,但是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你保佑无辜的婴儿不要死于非命,无论母亲犯了多大的罪责,请你不要迁怒于她的孩子,求求你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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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12月 23, 2009

铿锵紫罗兰 我的坐牢日记(2)

中国女研究生在马来西亚无辜入狱8天

坐牢日记第二天


12月2日清晨,在一阵谩骂声中,所有的女囚又都被哄起来洗漱。望着头顶的摄像头,我发誓,我就是脏死也不在牢里洗澡。但是拉尔和发辫女孩每天清晨都洗澡,穆斯林信徒是很看重清洁的。但是这个鬼地方,清洁和隐私你只能选一个。所以要清洁的她们,和要隐私的我们,都很可悲。

7点30,早餐时间。两片面包,红颜色的水。印象中8天中只有两天的早餐不是这个食谱。第1天和第5天,是炒米粉,其他的全部是这干巴巴的面包。难怪牢里的姐妹说,出去之后再也不想看见面包。我继续只喝水,把食物送给了别人, 心情和食物的质量决定了它们的难以下咽。这里的午饭和晚饭,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咸鱼干和米饭。这就是监狱的菜谱。对于不吃海鱼的我,要是没有每天中午卡拉OK公司送的还算勉强能吃的饭,我想我已经下地狱了,我已经沦落到靠着那点“嗟来之食”卑微地活下来。

中午到了一起被抓的女孩们的出去吃饭时间了,也就是到了我的蹭饭时间了。我再次走出牢房,我在一个房间看到了学校的两个老师和一个在国际学生办公室做兼职的马来同学。我就像盼到了救星一样,与此同时,我又觉得非常尴尬,此刻的我,身穿紫色的囚服,带着手铐,两天没洗澡,两天没有梳头。这么糗的样子居然被熟人看到了。其中的马来女老师是我们学院的副院长,她对我说已经把学校的证明信交给了警局了,可是警察说有权扣留我14天,让我耐心等候。我听了之后着急地喊道:“Why? Why? Why must be 14 days? Do you know how terrible is here?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14天?你们知道这里有多可怕么?” 副院长说道:“We know. But we can do nothing. Just follow the rule.我们知道。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按这里的规矩办了。”然后那个会讲中文的马来同学对我说:“记得打电话通知你的爸爸妈妈啊。不然他们会很担心。”讲完之后,他们三个人就离开了。马来同学的话触碰了我最敏感的神经,如果我的父母看到我现在的狼狈样,一定会精神崩溃,当场晕倒的。我也不可能打电话回去告诉他们这个足以令他们五雷轰顶的消息——独生女儿无辜锒铛入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放出来。我是周一被抓进来的,抓我之前我刚刚和家里通过电话,我只希望下周二之前能释放我,因为我的习惯是每周一晚上必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如果周一晚上我还出不去,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家里解释。如果讲真话,其效果无异于杀人。

望着老师和同学消失的背影,我觉得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我知道我只能听天由命了。午饭过后,海南的那个女孩子说让我把昨天教她的几句英语写在纸上,并且标注中文意思和注音给她。今天探望的队伍又壮大了,好几个女孩子的男朋友过来看他们。当然负责我们案子的那个“圆肚皮”的印度警察(名字叫巴拉)心情也不错,因为他公然索贿,堵在门口收钱,收取每一个来探视的人300马(大约为600人民币)。大马的警察腐败我早见识过了,但是没想到这么猖獗,让人大跌眼镜,不过让人跌破眼镜的还在此后的日子。

下午,又回到监牢。目睹了一件值得快乐的事情,拉尔和几个女孩子被释放了。看到她欢快的表情,知道她终于摆脱了这两周的噩梦生活,希望都出去之后一切都好,用于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在和她和发辫女孩同一牢房那晚,我曾经跟他们说过,如果她们需要我帮忙到她们国家的大使馆投诉,因为尼日利亚大使的侄子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在大马的好友,他经常到大使家赴宴,所以如果他们觉得遇到了什么不公正待遇我可以直接帮她们反映情况。那时我还以为我第二天一早就会没事,可以顺利出来呢,可以帮助她们两个。如今,拉尔已经可以先出狱了。也不乏是一件好事。

垃圾晚餐之后,我和其他狱友开始了闲聊。今天我和海南那个女孩子一起被换入了另外一间牢房,就是我们28人的固定包间之二。这样三个晚上下来,我有机会和每一个女孩子结下了同吃同睡的缘分。我聆听她们的悲惨遭遇,得知她们每个人都有个伤心的故事。其中有几个人都是在很年轻的时候被别人强暴失去了处女之身,却没有一个敢去报案,因为守旧的观念会使她们在报案之后得到的鄙视多于同情,没有人会认为她们是受害者,只会觉得她们是残花败柳。这时海南的那个女孩子突然拿出了中午我写给她的英文句子来学习,我觉得非常吃惊。要知道我们这里,每天从外边回来都要搜身的,内裤都要扒开看的,一张餐巾纸都带不进来的,我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把这张纸带入的。今天我吃饭的时候偷偷地藏了两张餐巾纸卷在袖口里,被女警搜到之后,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美其名曰防止我们自杀,难道我要吞掉餐巾纸自杀么?要不是大家上厕所的时候,我喊破喉咙女警们也不给一张餐巾纸给我们用,我也不至于铤而走险把餐巾纸偷偷带入。最恶劣的情况是,好多女孩子来月经了,我每天跟马来女警帮他们要卫生巾,碰到稍晚善良一点的,会给一个,碰到凶的,直接白我一眼,理都不理我,任由鲜血留到女孩子们的裤子上,太没有人性了,同为女人,怎么能这样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呢?

此刻这张写着英文的纸,成了大家唯一的休闲读物,大家偷偷地传看着,背诵着上面的句子。这时,女狱警发现了监牢里的这张纸,走过来,鄙夷地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然后无情地把它丢到了垃圾桶。我们倍感失望。我对海南的女孩子说:“没关系,明天我再给你写一份新的。”

既然失去了唯一的读物,大家就只好重新进入故事会阶段了。于是我有机会更多地了解这些女孩子们的经历。有个广西柳州的女孩子长的很小巧,23岁,看起来却像是十七八岁。由于曾经吸食过毒品,所以长得非常瘦,一副羸弱的样子。多病的母亲,吸毒的父亲,不争气的弟弟,全家的生活都指望她一个人“打拼”,她的遭遇让我感到阵阵揪心。她知道我喜欢写诗,于是跟我聊起她初中时的作文,她说那时候她的作文也写得很好,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贴在教室的墙上,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她也就无心学习了,出来赚钱了。之后我又听到另外一个女孩子讲她的遭遇,出生在极度贫困的家庭,后来给人家做保姆,每个月才200块,要知道这个钱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的双塔购物中心,只够点一盘炒米饭加一杯饮料。窘迫的生活下是没有尊严可言的,所以她们只能用她们的尊严换取全家人相对宽裕的生活。还有一个苏州的女孩子虽然已经31岁了,但是依然保持年轻美丽的面庞。讲话的时候呵气如兰,颇具江南女子的灵秀气质。我在想,要是她有机会进大学,该有多少男生排着队追求她啊,真是可惜。这时一个来自福建的瘦瘦的女孩,我叫她“骨感美人”,已经扒着铁栏杆缩着双腿睡着了。这里的牢房设计的颇没有头脑,也没准是颇费心机。因为不足六平米的地方,他们还要把它分为两层,垒出一级台阶来。上面比下面高出大约15厘米。他们以为这样上面实际就是一个床了,这样的设计造成了,无论你是睡在上面那一半,还是下面这一半,全都伸不直腿,必须蜷缩着身体。不知道是设计者没头脑,还是故意让坐牢的人这么难受?现在我们这个牢里又这么多人,每天实际上都是人摞着人睡的,因为穿插着睡,所以每天大家都是睡在另外一个人的脚上,还有一个不能睡,只能坐着,当“守夜者”。想起“骨感美人”睡觉之前给我们讲的她的遭遇真让人马来西亚给人一种鲁迅在《狂人日记》中描述的“吃人”的感觉。她告诉我她初到大马的时候和另外一个女的朋友住在宾馆,有一天晚上赶上警察大扫荡,看到她们两个是中国护照,直接给抓走了。其实他们是无辜的,那时她们什么都没做。后来她们不停地上庭,因为她们没有罪,所以始终拒绝认罪,于是就把她们一次次的带回监狱等候下一次开庭。80天之后,她们已经心力交瘁,她们的律师劝她们说:“要不你们就先认罪吧,认了之后交一些罚款就出来了,不然就一直关着你们。”后来她们不得不承认了根本就没犯过的罪才得以解脱。太可怕了,80天!还听到了她讲另外一件事情,也让我备受打击。她告诉我们,有一次警察曾经从吉隆坡的一个购物中心以查看护照为名,带走了两个女孩子。那些和当地人结婚的中国女孩子也常常是警察怀疑的对象。其实嫁到这里的中国女孩子也很悲惨,当地政府一辈子也不会给你大马护照,只给你每次有效期为一年的配偶签证。

凌晨2点左右,铁门一声响,一个抱孩子的印尼妇女被抓了进来。母亲被勒令坐我们对面牢房的地上。小孩子看来来只有1岁多,刚刚学会走路的样子,还不太会说话,只会说几个词,她受到的优待就是她的牢房门没上锁。所以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可以在各个牢房的通道间跑来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喊:“Apa? Apa?(印尼语)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啊?”这时女狱警厌烦了她的吵闹,对她大骂,并把她带回她母亲的牢房,并且锁上了牢门。这下子小孩子抓狂了,拼命地哭。她的母亲只好无奈地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哭,她该如何解释给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说:“宝贝儿,我们已经失去了自由。”终于小baby哭累了,睡着了。整个监牢又恢复了死寂。墙上的书写板上,写着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和国籍,关押进来的日期。我看到了关在这里有中国的,尼日利亚的,泰国的,菲律宾的,印度尼西亚的,印度的,都是那些马来西亚人认为比他们穷的国家,基本上没有当地人。所以我在这里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偶然也有必然。

“骨感美人”睡觉的位置紧贴着铁栏杆,夜里会很凉。我靠在她的旁边,对她说:“要是觉得冷,就抱着我睡好了。这样就不那么冷了。”于是我们就这样相拥而眠,相互取暖,度过了第二个凄惨的夜。我的心里真的觉得好冷好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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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12月 22, 2009

冬至

時間快轉到很可怕,今天就是冬至了.
歲月一年又一年的溜走,時光真的不再...




















不懂湯圓的事故,只知道在小時候,家人說每吃一次湯圓,就代表自己長大一歲.
那時,真的天真到問母親,“是不是每吃一粒湯圓,就增長一歲”!
母親笑着的說,“這是一個傳統的節日,我們要跟隨我們的文化,我們的根源....”

冬至快樂